我的圣诞节经常是忧伤的。大概是因为岁末吧,人到了这个时候很容易勾起对往事的回忆,而其中最刻骨铭心的常常也是最令人伤感,以至难以释怀的。
我并非一个情绪化的人。大多数时候,我都能够控制住内心的情感,不让它有泛滥的机会。但是情绪压抑久了,积累得多了,总得有释放的一天。于是,当别人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时,在强烈的反差之下,圣诞节恰到好处的成了我宣泄忧伤的日子。
清晰地记得,去年的圣诞节正值大三。学业上的挫折,理想的遗失,使原本坚强的我几乎是一夜之间突然感到无比的孤独,空虚,无助,甚至紧张,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自以为健康的人忽然得知重病在身一样。
在这种情绪的引导下,我下意识的背起书包,走进教室。像我这样思维程式化的理工科学生,早已习惯了发现问题,分析问题,解决问题这一套流程。倘若一时间找不到北,那就只有慌神的份儿了。解决不了问题,就只有逃避,去找一个没有喧嚣的地方躲起来。也许时间会搞定一切。
悄悄走进教室,里面竟有不少人。我不知道别人的心情是怎样的。或许,他们也像我一样在有意无意的躲避,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圣诞节。
但是,我确信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段难以言说的伤,可能源于感情,可能源于前途,可能源于家庭,也可能源于别人永远想不到的原因。当喧嚣涌入耳畔,往事涌上心头,剩下的只会是攒积已久的孤独感。
其实,无论对谁,生活都是残酷的。
即使那些热情正酣,恣意喧闹的人,当一切狂欢嘎然而止,留下的又是什么呢?依然是同样的孤独,只不过多了点日后的谈资。甚至于,这样的喧嚣本来就是另外一种孤独?
教室里短信的提示音此起彼伏,我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下去,就奔向了操场。
一直以来,跑步是我最钟爱的运动。在这椭圆形的跑道上,一个人重复着简单枯燥的动作,不停的旋转,旋转,就好像被一种强大的向心力牵引着,想脱开,却又欲罢不能。
我在冥冥的夜色中喘着粗气。这一圈一圈的行程,路边重现的风景,似乎是生命的轮回。我想起了马尔克斯的《百年孤独》。在这部演绎命运的书里,人性的弱点被放大了,轮回的周期被缩短了。那些带着邪恶、贪婪、自私杂念的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悲剧性的结局。邪恶的人是孤独的,贪婪的人是孤独的,自私的人是孤独的,……每个人都是孤独的,即便智慧如乌苏拉也逃脱不了这一法则。
我不敢奢望这轮回竟然可以带走我的孤独。
此时此刻,与孤独的抗争是徒劳的,只有任其摆布才明智。因为对孤独的压抑只会唤起更多的无奈,最终又归一为孤独。
既然如此,那么为什么不去坦然地享受孤独呢?
不如悠悠地躺在孤独的小舟上,静静地倾听潮起潮落的声音。
不如怡然地坐在孤独的茶馆里,细细地品味清香苦涩的绿茶。
这份孤独已不再是痛苦,不再是逃避,而是一种自由,一种心境。
这个圣诞节已不再有孤单,不再有寂寞,而是一次释然的小憩,一份宁静的幸福。
是的,一个人的圣诞节,孤独的圣诞节。